（五）找工作

    熟悉了環境，熟悉了地方，當吃住等一切都被哥哥安排妥當之后，下來就得開始認真的找工作了。其實我哥所在的工廠已經算是很不錯 了。工資按勞動法執行，有社保，還有吃住補貼。上班也不怎么累，廠里大部分是年輕的女孩子，周邊的環境算是很好，生活娛樂一應俱全，各方面都比周邊很多企業要好很多。這個工廠是可以親友介紹進的，可惜我來的時間廠里沒有招工。

    平日沒事的時候我會去周邊的街道，工業園轉轉。我看到路邊的電線桿和墻壁上常常有貼不少的招工信息。有招技術工，普工，文員，倉管，QC，人事，儲備干部之類的。其中儲備學歷要求高中中專學歷。白字黑字，下面有地址有聯系方式。我撕下來一張裝在一兜里。心想，自己應該可以應聘儲備干部吧，這心還不小呢。其實儲備干部是干嘛的我也不知道，只是憑直覺覺得就是后備管理人員吧。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拿出來給我哥看，他說這不能信，多是騙子，野廣告小公告都不能信，很多人上當，損失錢是小，有的甚至連生命都搭進去了。找工作得去正規的中介所。聽起來真有點悚然。再也不敢去看電線桿上的廣告了。

    周日，哥帶我去了鎮里，也就是鎮政府和佳華商場的馬路對面。地方叫景龍新村。這里每天都黑壓壓的擠滿了找工作的人。大大小小的職業介紹所一家連著一家。其中最大的介紹所叫三和人才市場。估計去過深圳的人沒有不知道的。分普工專送招聘，現場招聘，推薦求職等普工專送費用多在100到200塊，女生會便宜許多，大概是50吧。由介紹所專人專車送廠面試，車費另出。現場招聘在2樓，入場卷上午10塊，下午5塊，門外有四塊大幅廣告牌大小的招聘信息。下面海海滿滿擠滿了求職者。你所見到的到處都是人。這小小的一街巷我估計聚集的人數足有成千上萬。怎么會有這么多的求職者呢？可見當時要想找一份好的工作，進一家不錯的工廠那是多么艱難的一件事。嚴重的功大于過。當然招聘的工廠企業也一樣不少。到處都是招工信息，圍繞三和的其它小中介所一樣也是人聲鼎沸。

    底薪480，22天8小時工作制，加班費按勞動法算，即平日加班4.3，周六日5.7，法定節假日8.2。這是當年深圳的最低工資標準，也是大部分普工求職者的一個理想標準，當然最好能包吃包住，最好里面有很多的女孩子，那就完美了。但實際情況卻不容樂觀，只有一些如富士康的大型工廠，或者日本等外資企業有嚴格遵守勞動法，但這些企業很少招工，或者卻很難很難進去，那會進富士康聽說光中介費就得800多塊，還不一定能成功。至于最低工資標準，大部分的中小工廠卻是另一套自己的標準。有的是380的底薪，有是六天制，有的需要扣住宿費，伙食費等。有的甚至加班費只有一兩塊。

    在一家靠近龍華中心小學對面名叫”路路通“的小職介所，我報了一家電子企業，并順利通過初試。中午的時候我隨10多個人一起上了一輛小面包車。每人又交了10塊錢的路費。半個多小時候到了這家廠里，才發現相進這家企業的人真多啊！廠門口還陸續來了好多輛面包車，外面站滿了人。廠區外圍的馬路還在修建之中，周圍是許多的樹木，草堆，環境有些荒蕪。屬于公明與石巖鎮的過度地帶，應該開發不久。這家廠子卻不小，有多棟廠房，有獨立宿舍樓，大門側旁寫著”豐賓電子（深圳）有限公司“。我們陸續被人領進廠里的飯堂，然后又是每人一張試卷一支筆。題目包含了英語，數學，語文和一些基本常識。深圳的工廠就是這樣，好點的企業大部分需要經過考試，以杜絕假證。我像對待學校考試那樣，應該比那還要認真，很細心的答題。半個小時候后有人收卷。再過了半個多小時，結果出來了，被叫上名字的人留下，其余的人沒能合格。大概50多人，最后剩下不到10個，好在我是其中之一。招聘的女子讓我們留下的人一一拿出畢業證，身份證放在桌上。然后開始逐一查驗，防止有人假證借證冒充他人。女子走到我的跟前拿起我的證件“你怎么帶著眼睛。你近視嗎？多少度？”“200多度”我如實相告。”不好意思，我們是電子廠，我們這里不要有近視的，你不能被錄取。”在我還在慶幸自己即將成功的時候，卻是這么一遭！

    這是我來深圳第一次進廠經歷。 竟是因為近視而載了跟頭，真就怕了，一個實在的教訓。心多少有些不甘，卻也無奈。看來以后是不能帶眼鏡了。

    晚上哥匆匆又帶我去了龍華，在龍華市場后面沿公園的街道找了一架配鏡店。在店員的協助下第一次帶上了隱形眼鏡。很是不舒服，有很強烈的異物感，這種感覺在連續后面的一兩個禮拜才漸漸消除慢慢習慣。 每天起床帶上，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，每次都差不多得花費半個多小時才塞進眼睛里，往往是淚流不止，酸澀難忍。哎。只是為了找工作而已。因為確實是有大量的工廠尤其是電子廠都有對視力的明確要求。裸眼5.0以上。

    找了一個禮拜依然沒能找到，毫無經驗毫無頭緒，面對滿目繁雜的招工信息，有些頭大，你無從判別個好，哪不不好。那些是夸大的，那些是真實的。而招聘的人也多在忽悠，為的只是讓你交一筆中介費而已。

    哥哥雖然已經在深圳多年，卻少有找工作的經歷。第一次是被堂哥介紹進廠的，一直穩定在一個廠里上班。幾年之后才換到現在的“理想工廠。顯然他對找工作，看信息也是毫無經驗。他始終沒能幫到我，反而將我送進了一家“黑廠”。

    在進景龍新村入口不遠處的一家中介所，哥和他的朋友推薦我報名了一家位于崗頭村的家塑膠廠。480的底薪，有加班費，包吃包住。廠里有郵局，超市，網吧。現有員工1萬多人。估計都是被這樣的信息所迷惑。聽起來感覺真不錯。是一家好廠。可實際呢？

    給中介所交了180塊的介紹費報了名，然后和許多人一起被用車子拉到了崗頭廠區所在的位置（現在這個位置正好是富士康的北門），緊鄰高速高架橋下。那天下著下雨，陰冷潮濕，很多人在冰冷的秋雨中等待命運的安排。找工作的人很多，我們被20人20人的分成多個小組。

    第一輪依然是筆試，但比上次要簡單太多太多，上回的哪家工廠是為了測試學歷的真實性，而這次就完全是為了測試你會不會寫字，識數，能不能認識26個英文字母。題目里有問中國的四大發明是什么。中國的首都在哪里，浙江湖南的省會是那座城市，如此等等。即便這樣還是有人考了0分。想象，應該是故意的吧。

    筆試完后進入第二輪。招聘人員讓我們每一個人伸出雙手，手指打開，然后讓其一一查看。我還有些納悶，怎么看手呢？看手有殘缺少指頭嗎？后來才知道原來這是在看你是否吸煙啊！吸煙的人這廠是堅決不要的。聽說這廠在前多年前一個車間發生過一次重大火災，傷亡過百人。所以老板對這個看的非常重。而這個老板你們知道是誰嗎？說不來無法想象，老板竟然就是臺灣塑膠大王王永慶，身價過千億，08年去世的時候幾個老婆和子女爭搶遺產。而這個人竟然就是我以前的老板！至于為什么看指頭識別是否有人吸煙有人說抽煙的人，總有兩根手指因為常見夾煙而會發黃。有經驗的人會一眼看出。果然有幾個人在這一輪就被淘汰了。

    然后是進入第三輪進行體能測試。這一次要求每個人做15個俯臥撐。這輪沒有人被淘汰，15個俯臥撐稍微堅持下相信是個男的基本都能過。

    第二天一早，我們被專車拉到了觀瀾一家醫院進行體檢。化驗，透胸，一來二去的，又是100多塊沒了。為了進這個“黑廠”前后竟花了300多塊。而當時的基本工資也只有480啊。可你又有什么辦法呢。認了吧。

（六）進廠、上班、煉獄。